一切都源于二十二年前樊江川的那次住院。
樊江川,1952年出生在一个普通地方干部家庭,高中还没有毕业就下乡了,两年后,也就是1970年底,参军入伍。
樊江川和沈琪家大女儿叶楠属同年兵,但比叶楠大三岁。他服役的部队番号为省军区独立师,其前身是公安军,属内卫性质,文化大革命前夕,收编为解放军建制。他所在的是三团,一共十个连队,除了团直属的警通连外,三个步兵营共九个连队,分布在四十多个执勤点上,担负着全省境内所有铁路桥梁、隧道的警卫任务。部队不仅高度分散,而且大多在大山深处,交通不便,人烟稀少。有些执勤点,因常年与世隔绝,当三年兵没有见到过团长的,大有人在。至于想见女人,那比想见团长的概率可能还要小。所以在基层流传一句极不恭敬的话:“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虽然不恭,但也道出了一部分实情。
和那些偏远分散点上的战友相比,樊江川要幸运得多。新兵连训练一结束,他就被分到团部警通连电话班,守了两年的总机。虽然也还是连队,但毕竟是挨着团部机关,每天在团首长眼皮子底下工作,眼界可谓是宽广多了。团部在省里一个算得上中等城市的中心区,出门就是大马路,红男绿女,满眼皆是。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从新兵连直接分到警通连电话班,竟是因为喜欢打篮球。樊江川个子不高,一米七十还不到。为此,他常调侃自己:“平生一憾事,矮了十公分。”别看个头不高,可他天生身体灵活,手脚麻利,从上初中开始,就一直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
当时的团长姓刘,酷爱打篮球。因为文体活动归宣传部门管,而分兵又归军务部门管,所以刘团长在任的那几年,新兵一来,团司令部军务股和团政治处宣传股,要派人联合到新兵连挑选有打篮球特长的新兵,然后把他们分到团部当什么
公务员、打字员、放映员、理发员,等等。这些位置实在安插不进去了,就分到团部边上的警通连、卫生队,便于日后把这些人集中起来训练,或随时拉出去和地方一些单位进行友谊比赛。
樊江川那年是军务股陈参谋和宣传股戴干事去挑的,因为他个子不高,开始两位领导没看上他。他毛遂自荐,主动提出要陪两位首长“玩玩”,一对一,五个球,三比二胜。结果是他先四比一胜了陈参谋。戴干事一米八五的个子,本就是团篮球队的
中锋,但樊江川在球场上,身体滑得像泥鳅,速度快,投篮又准,挡也挡不住,抓又抓不着,最后戴干事也以二比三败下阵来。这样他便成了他那一批新战友中第一个被打上了记号的兵。
两年后。樊江川又从警通连被调到了团政治处宣传股当报道员,虽直接原因与打篮球无关,但也不排除他当时已经是团篮球队的主力这个因素。起因是一天晚饭后,宣传股卢股长和管新闻的李干事散步散到了警通连,看到他在黑板报上写的稿子,才决定调他的。从连队调个兵到机关,别说宣传股长,就是政治处主任说了也不算。权力在司令部,具体承办是军务股。
卢股长知道军务股王股长在这样的问题上,肯定不好商量,所以私下先给刘团长报告了。刘团长当即表态:“我同意。这小子球打得不错,没想到还是个秀才。不过,老卢咱把话先说前头,今后小樊跟着我出去比赛,你可别借故工作什么的,推三阻四呀。”卢股长说:“哪能呢,您是团长,我就是再多长个胆也不敢违背您的指示呀。”刘团长笑了,说:“你们这些搞宣传的,就是会说话。就这么定了,参谋长和王股长那里的工作我去做。”
有刘团长这句话,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又过了两年。卢股长已经提升为政治处主任了。这天,团里和铁路分局进行篮球赛,以前也打过几次,胜少负多,可这次却以净胜两个球的优势赢了对方,而樊江川在这场比赛中,表现极为突出。在大家还没有离开球场时,卢主任凑到刘团长面前,说:“樊江川已经是四年的老兵了,再不提干年底就退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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