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60年代前期,由于错误的路线还没有达到支配全局的程度,因此在当时时代抒情的大合唱里仍然夹杂着一些“不和谐之音”。这其中著名的要数《燕山夜话》。《燕山夜话》是邓拓应《北京日报》之约以“马南”的笔名开的杂文专栏,从1961年3月到1962年9月,共载杂文150多篇。曾经北京出版社分集出版,1963年3月出版《燕山夜话》合集。加上1979年的版本,前后共印行达30多万册。杂文集的作者以渊博的知识说古道今,指陈时弊,以促使领导阶级从浮夸、畸形的战时心态转变为务实、平和的心态。该杂文集是20世纪60年代为数不多的保存了“知识分子的批评精神与理想主义传统”的公开出版物之一。但也正因如此,邓拓和“三家村”中的另外两位作者成为“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的首批打倒对象,并迅速扩大为震惊全国的残酷的文字狱。
这一时期的一些少儿读物也印数颇巨。主要是学习指导性读物如《作文知识讲话》(刘厚明,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62年,965万册)、《算得快》(刘后一,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63年, 468万册);阶级教育类读物如《万恶的地主阶级》(时知编写,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63年,307万册);榜样学习类读物如《雷锋小时候的故事》(杨永青画,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64年,181万册)、《英雄黄继光》(董辰生画,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65年,108万册);以及一些历史和童话故事,如《战国故事》(林汉达,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62年,213万册)、《木偶奇遇记》(徐调孚译,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57年,114 万册)等。1961年由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十万个为什么》,作为一部颇有影响的少儿图书,受到了几代少年儿童读者的欢迎,并在1999年由该社重出了 “新世纪版”,可见有价值的东西是不会随时间淘去的。单纯从数量上来说,这中间值得一提的还有小册子《中国少年先锋队队章》,其印数达到1770万册。但是这一时期少儿类读物的题材和种类相对来说还是较为单调的,尤其是“四人帮”上台后,甚至安徒生也被认为是“资产阶级”的作家,因此其作品销声匿迹了好长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20世纪60年代的出版物中还有一类书发行量和影响都堪称巨大,就是一些摹写战斗英雄、劳动模范或先进人物的作品。因为依照“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这样的思路,在新时期要作一个符合新形势要求的中国公民,也应该有一些先进的典型以供学习、模仿。于是一些英雄人物的传记、传奇故事和日记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广为流传,发挥着榜样独具的无穷力量;影响所及,甚至越过了国界。粗略地统计一下,20世纪60年代关于张思德、雷锋、麦贤得、刘英俊、王杰、欧阳海、罗盛教、张春玉、焦裕禄等英雄人物的图书,每位至少有1种书其印数超过了50万册,甚至达到几百万册。当然,这些典型中最具影响力的是雷锋。据不完全统计,从1961年到“文化大革命” 结束,《雷锋日记》及其各种衍生的出版物,品种达到75种,并且被译成多种文字。难得的是,雷锋精神的学习热潮在“文化大革命”后并未褪去,后来还在大洋彼岸的西点军校找到知音。
当然,这一时期要说印量之大、影响之巨,任何一种图书都不可能和毛泽东的著作相比。《毛泽东选集》是中共中央毛泽东选集委员会编辑的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主要著作集,共四卷、158篇文章、约100万字。第一、二、三卷由人民出版社分别于195l、1952、1953年出版,第四卷于1960年出版。1960年、1963年、1964 年,文化部都曾专门发文要求重印当年毛泽东的著作。而单单在1966~1970年,就累计出版各种文本(含汉文、盲文、5种少数民族文、36种外文及世界语)的毛泽东著作42.06亿册,毛泽东像和单张语录62.27亿张。
当时毛泽东著作的宣传和发行情况十分火爆。《人民日报》、《解放军日报》等登载着各种学习毛泽东著作的消息。如有一期《人民日报》通篇登载了《部队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革命谚语选》,诸如“毛主席的书,不是金、比金贵,不是钢、比钢坚”、“千条江河归大海,万条真理归‘毛著’”等。1964年以后,“手不离语录,口不离语录”成了检验人们是否忠于革命、忠予领袖的试金石。人们急切地想拿到一本小红书成了当时的流行病。在北京城郊的新华书店门口,“在雨雾中,一字人蛇阵,秩序井然地缓缓向前蠕动,蚕食着高大的书山。”
这股狂热甚至走出了国门。驻非洲某国使馆的一些人,在公共汽车上朗读毛主席语录,在街头向来往行人手中硬塞“红宝书”和毛主席像章;而走进驻某国使馆的客厅,就像“误入了一家政治书店”。
(摘自《畅销书风貌》 陈幼华 主编 武汉大学出版社2007年5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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