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味儿初浓的六月,清晨四点半。司徒逸飞狂玩了大半个通宵的游戏,眼睛酸胀不可耐,去外面撒泡尿,看看东面的天色都有些泛白了。回来后关了游戏界面,登陆了QQ聊天。新一轮的工作开始之前,司徒还需要让自己放松一下,清净一下头脑。那谁谁谁不是说过吗?会休息的人才会工作。司徒一向是很知道调节自己的,工作起来,总能处于最佳状态。
司徒逸飞有多少QQ网名,他自己也说不清,好像不下十个吧。这次他顺手登陆的,是被他封为三级色情的“登徒子”,A级色情的网名他也有,但司徒发现,调情效果最好的,却不是最暴露的名字。这就好比一个有暴露癖的男人,人家良家女子远远看到你就怕了,哪里还会走近了让你调戏呢。
正是凌晨五点多,司徒“登徒子”QQ上的一串人头都灰暗着。这让他有些沮丧,登陆聊天系统却没人等着司徒去调戏,这就好比刽子手举起了屠刀,却没犯人在下面伸着脑袋,这心理落差,急需调整。司徒逸飞点击查找,一大串彩色的头像闪出来,等待他的挑选,好比等着皇帝翻牌子的后宫嫔妃。
司徒咋咋嘴巴,顺手点了三五个柔媚的女性名字,申请加为好友。一两秒钟后,一个叫盈盈一水间的人马上答应了他的请求,加司徒为好友,并马上絮絮叨叨开来。司徒逸飞有些厌烦,把那吱吱叫个不停的聊天框丢到一边,任其闪烁不止。但好几分钟过去了,其他几人却都没有回复,司徒无聊之余,抓抓脑袋,点开盈盈一水间的对话框细看开来,一看之下,又禁不住喷饭了。
这个叫盈盈一水间的女人,很显然是把“登徒子”当作她的熟人,而且是老情人了。上来就是一串没完没了如泣如诉的哀怨:“亲爱的,我知道是你,你又换了网名来试探我了吧?”“我从昨晚七点钟就开始等你,直到现在,你都没有来,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你说过,每个月圆之夜,都会过来陪我的……”
省略的几百字是一串让人酸倒牙的、很显然是在疯癫状态下、狂乱人说的灼灼誓言。男人在什么时候会癫狂?那种迷失理智的话可信度低语零!这个傻女人。司徒心中暗笑着,点开盈盈一水间的资料……
盈盈一水间的资料很简单,住址年龄职业都是空白,只在个性签名栏写着几个字: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亦无缘。司徒没读过几年书,一看到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就头痛。但这词他还是隐约见过,那原词似乎应该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大概是这女人还没寻到可心的人,所以才改了原句,说什么“亦无缘”吧。
司徒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嘲笑:寻过千百度还没找到想要勾搭的人,这女人即便不是太丑,也该是老女人了。司徒逸飞今年五月刚过来十九岁的生日,对二十五岁以后的女人都不太感兴趣,更别说是这个寻寻觅觅的失意老女人了。他有些厌倦地想到一个女人憔悴而布满泪水的脸,顺手关掉了对话框。
但盈盈一水间的头像在一秒钟之后就又闪烁着叫起来了,不依不饶的样子。司徒轻声骂了句娘,但好奇之下还是点开看了看。女人还在继续哀求,苦苦诉说自己的孤寂和思恋。司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女人八成是疯了,要不怎么会随便拉住一个陌生人就认定是自己的情人呢。
司徒恶作剧的顺手点了视频,女人很快就接了。几秒钟后,视频接通了,但摄像头传过来的图像却让他一瞬间手足无措。盈盈一水间是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既没有司徒设想中的蓬头垢面脸庞憔悴,也没有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相反,她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在微寒的清晨,如一朵慢慢绽开的花儿般轻柔。司徒知道用花儿比女人是一种很恶俗的比法,但他缺乏文学细胞的脑子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比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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