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胡思乱想而已。你呢?”
新梅扯起被角,将自己方才裸在外面的胸膊遮了,田力雄撇撇嘴角。
“你还会不好意思?”
他这句话,也许只是就事论事,并无其他恶意,然而听在新梅耳朵里,却充满了讽刺与辛辣。
“算了吧,你也用不着这样说我,我们是半斤对八两,彼此彼此。如果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更厚颜无耻了。”
新梅平素的语锋并不犀利,但她咽不下这口气,便反唇相讥。田力雄看了她一会儿,猛地把她抱住。
“好了,我们到这儿不是来吵嘴的,还有更好的事要干。”
田力雄后面的话含混不清了,新梅忍耐了一阵子,忽然倏地将他推开。她的手机响了。
“不许接”。
田力雄恼怒地瞪着她,新梅朝他摆了摆手,因她这时已听见了小林的声音。小林说成总出车祸了,他找不到方玉茗,成总的父母和成总的妹妹家也没人,他只好找新梅。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她呀,她在妇产医院。怎么样,严重吗?什么?真的?就来,他在哪儿?好,你等我。”
新梅看看表,她从妇产医院溜出来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她担心方玉茗这时的手术已做完,便赶紧穿衣服。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田力雄半靠着身体,正神情阴沉地抽一支烟。新梅匆匆理了理头发,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却还要折回身,把自己如何陪方玉茗去做人流,那儿的人如何多,又停了电,坏了几台机械,然后她接到他的电话后,瞅空子跑过来温存一番的事说了遍,田力雄不耐烦了。
“这事你刚才不都说过了吗?那个女的是你好朋友,又善解人意,不忍心让你陪绑,放你过来陪我。而你最多只能陪我一小时,因为你还要回去陪她。问题是刚才电话里说的根本不是这码事,而且打电话的也不是女的,是男声,我听得清清楚楚!”
田力雄忘了他在什么地方,粗门大嗓地嚷起来,言下之意,是说新梅在欺骗他,眼睛都跟要冒出火来了。新梅气得一摊手,只好又将成冰遇车祸,且凶多吉少的事再学舌了一遍。田力雄眼一翻:
“那这儿怎么办?退掉?”
“咦,你不说是帮朋友订的房嘛?你叫小姐收拾一下就行了呗。我先走了。”
新梅本来在妇产医院陪方玉茗陪得好好的,田力雄却硬要她过来,来了吧,又语出讥讽,让人满心不痛快,而他还不自知,倒以为自己是受害者,这让新梅恼火。她说完这话后,也不等田力雄回答,拉门就出去了。宾馆的走廊很安静,一扇扇房门紧闭着,可新梅却没有安全感,好像每扇门后头都藏着双偷突击的眼睛。想到方玉茗和成冰这对不幸的夫妇,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听小林的口气,这成冰只怕凶多吉少了,果若如此的话,方玉茗岂不是成了寡妇?可怜的方玉茗!新梅眼前浮出方玉茗端庄、多少有些忧郁的脸,还有成冰风流倜傥的身影,脑子里乱哄哄的。以前,她和方玉茗夫妇来往不多,只觉得他们相爱得紧,因为当初在大学的时这对金童玉女的恋爱着实轰动一时,并被传为佳话。特别是他们喜结良缘后,凡知道他俩的人,都预言他们将和童话中的灰姑娘和王子一样,“从此快乐幸福地生活在城堡里”,可后来随着彼此的熟稔。尤其是新梅为了缓解压力,迷上了桥牌,成为成冰牌桌上的座上客后,她便在不知不觉间,为这对佳偶的未来划了个问号。
成冰和方玉茗之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这问题只怕比自己在婚姻中遇到的还要严重得多。方玉茗红杏出墙?没可能。在大学时代,方玉茗的冷血与不解风情,与她的美貌齐名。工作以后,她也没历练出多少征服男人的魅力来。方玉茗在妇联工作,新梅班上也有个男同学分在那儿。偶尔聚会,唠起方玉茗,新梅的男同学便惋惜不已,为方玉茗的正统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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